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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其實是一個“成功人士表彰大會” “恐歸族”的價值宣言 30年前那些逗樂我們的相聲段子已經不再好笑;除了在微博上被吐槽,春節聯歡晚會已經乏善可陳;大魚大肉、糖果零食都不太符合現在的健康標準;大掃除是沒必要的,日常清潔已經讓家里足夠干凈……過年可以做的那些事情都在逐漸失去意義。 過年必須做的那些事又令人煩惱。2012年春運人數已經超過30億,每年幾十億人口的大騰挪成為一個基本無解的社會問題。年貨送來送去,領導、朋友、長輩,打點各方關系,聯絡多方感情,過年比上班還累。年前的突擊加班常常讓人對假期產生幻滅感:焦頭爛額地忙完所有的工作,難道就為了過年那幾天吃得腦滿腸肥,對著電視發呆嗎? 我們感慨年味淡薄,其實是人情淡了。但人類社會就是在由熟人社會向契約社會前進。我們有了更多的自我,不再依靠單一的價值標準來要求自己、評判別人,我們對于幸福的定義不再趨同。在不想過年的呼聲中,十分具有代表性的理由是:為什么要按照別人的意愿來過年,我們只需要一個屬于自己的舒心假期。 過年的那點“鄉愁”也不過是腦補后的結果。 春節起源于殷商時期的祭神、祭祖。西周之后,過年加入了農業慶祝的活動。到漢朝形成了新春的禮儀。過年是綿延整個中華文明的傳統。1928年,國民政府曾經試圖廢除春節,折騰了幾年后自動放棄。“文革”期間的“革命化春節”也響應寥寥。民間對于風俗習慣,特別是對好吃好喝的節日的眷戀是強大的,過年,在中國人的生活中一直很難被撼動。但是,從20世紀初開始,個體便已經開始精神上逃離這種傳統。 魯迅在《祝福》描摹了過年的場景,宣告了自己的逃離,《祝福》中的“我”是這樣一個人:一個讀了點書、見了外面世界的小知識分子,他不再依靠慣性來生存,開始冷靜審視這個“過年”的舊世界,并在其中看到殘酷。 《祝福》中魯鎮舊歷年底在天空中都能顯出即將過年的氣象,所有人都在忙著年終大典“祝福”,殺雞宰鵝,買豬肉。但洗涮是女人們的事情,儀式是四叔這樣的家長的事情。“我”這個無關的閑人,回到故鄉魯鎮,卻急著想要離開。那是一個充滿了“寒暄”的世界,總是話不投機,有些你憐憫的可憐人,而你幫不了他們;有些勢利心狠的人,你厭惡又不免有些交道。若干年后回顧起來,故鄉已經很遠了,過年便只是記憶中灰白色的天空,遠近的鞭炮聲和彌漫于空氣中幽微的火藥味。 我們會在某一瞬間懷念四世同堂的時代,全家歡天喜地過春節。但在理智層面,我們都明白,那不過是一個幻覺而已。家庭人口越多,關系就越復雜,大家庭內部從不缺勾心斗角,也像一個小江湖。一些據說飽嘗了都市孤獨癥的人懷念記憶中的春節:現在想來跟兄弟搶一塊糖都是開心的。他們已全然忘記當初沒有吃到那塊糖的憤懣與屈辱。在一些充滿鄉愁的腦海中,過去總是蒙著一塊玫瑰色的面紗——那其實是腦補的結果。 現實沒有給鄉愁留下空間,城市化推平了記憶中的故鄉,在“千城一面”之間,我們的家鄉都是趨同的,幾年之間迅速崛起的市鎮只跟地產、政績相關,與出生或生活于此的人沒有多少關系,為了活得好一點,他們甚至都不能留在自己家鄉。 對于世界工廠流水線上的90后來說,公益短片中那些千里走單騎,冒著風雪騎摩托回家的情感是陌生的,那是他們父輩的過年經驗。對他們來說,過年開心的不一定是回鄉,而是拿了工資去買一個新款智能手機。QQ上認識的好友比兒時的玩伴親密得多。故鄉是丑陋的,他們對于中國鄉村的凋敝體會至深,那是留守兒童時期的切身經歷,在父輩打工賺來的二層小樓中,只有未粉刷的墻壁,祖父母力不從心的照料。 1984年2月2日,北京,農歷初一黃土崗公社劉甲村社員張占鰲一家在包餃子。除夕晚上及初一早上吃餃子的習俗在中國北方一直沿襲至今。 過年是代際矛盾的爆發期,兩代人都深深地被那個無法實現的“成功”所折磨。 雖然這個國家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與世界的同步,年輕的一代能夠與全世界同齡人同步在蘋果店排隊搶購最新一代的iphone了。但是上一代人還在另外一個時空:依然相信電視上所說的一切;對他們來說,網絡最大作用就是偷菜以及可以連續看完三十多集的“婆媳大戰”連續劇;他們或許是廣場舞大媽中的一員,或許是買金大媽中的一個。他們早早就已經放棄自己,而把全部的希望放在兒女身上:只要兒女好,他們便一切都好。在一個飛速發展的時代,他們也迅速放棄了自己的話語權:我搞不懂了。家長權威開始喪失,長輩對于家庭的凝聚力也越來越弱了。 對很多中國家長,特別是中國父親來說,親子溝通是一件困難而麻煩的事情。養育孩子的那幾年恰好是事業上升的關鍵階段,與同事在一起的時間超過陪孩子的時間,孩子的叛逆期又恰逢中年危機,出軌鬧離婚各種焦頭爛額。在2012年,中國的離婚率增幅就已經超過了結婚率增幅,連續8年攀升。 向孩子解釋成年世界的各種困境實在太困難了,也太耗費時間了。情感上的虧欠很容易用禮物的方式來彌補。一個芭比娃娃、一套樂高玩具、一個包、一輛車、一套房……親子關系變成了禮物模式。但是,養育一個孩子并不是馴養一個小動物,給它糧食,它就會向你搖尾巴。情感互動是一種經年累月練習的結果,不是你某天突然想修復時,就可以讓對方按照指令回到原位。情感上的空洞會一直橫亙在彼此之間,過年也無法讓大家在一起假扮親熱。 年輕的一代多數是精致的利己主義分子,從小便享有家中最好的一切。花著父母的辛苦錢念完了大學,第一份工作的工資還不足以支付房租,在一個“拼爹”時代,當他們工作受挫時,還不時會暗暗抱怨:為什么自己不是富二代、官二代。 父母與孩子照例是最親密的親人,卻有著最無法溝通的價值觀,他們都被這個時代的功利主義牽動著,無法自省,也無法以恰當的方式愛人。父母依然還在付出,但是付出得越多,希望在兒女身上得到的回報就越多——不是希望兒女返還自己什么,只是希望在兒女身上兌現自己無法取得的現世成功。但是身為兒女,卻并不是個個都能出人頭地,那些厭惡過年的大多數無法面對自己現世奮斗的“失敗”,敗于過年聚會的各種“曬”:曬年終獎、曬過節福利、曬年會上的抽獎……三十而立沒能立起來,四十不惑依然困惑,難以擔當那些人生的責任;他們沒能成為一個好的榜樣,提供一個世俗層面的成功樣本。 過年是農村包圍城市,品味、學識、腔調……都市優越感在過年期間全面淪陷。 人是依靠優越感存活的動物。在北上廣深,你可以看伍迪·艾倫的電影、用海淘購買一千美元的鞋子,然后假裝生活在紐約。單身無孩,月月月光,除了生病時偶爾會覺得有點寂寞,總體依然覺得自己人生很牛,覺得自己是超越了瑣碎生活的那群幸運兒。那樣的瑣碎生活實在太熟悉了,因為你就是在瑣碎中長大的,上有老,下有小,空間局促,沒有隱私;從物質匱乏時期過來的父母,小心地計算著每月的開支,為節省了10塊錢而雀躍不已。熟人社會有各種人情世故,斤斤計較,你是如此厭惡,大學畢業后便義無反顧地逃往大城市,以為遠離了是非與瑣碎。 但是年齡漸長,你會發現,自己還是難以逃脫被那些在你看來井底之蛙的眼界評判。春節其實是一個“成功人士表彰大會”,中國式幸福是如此單一而殘酷,就是有票子有房子有車子有兒子。那些沒有比較優勢的人訕訕退回到親情環節,長輩發了壓歲錢,晚輩送完腦白金,大家開始看春晚包餃子。晚會歌手在唱“常回家看看”.你在心里卻暗暗下決心:明年混不出個樣子來就不回家過年了。所以,每年春節都會有那么幾個缺席者,他們是家人口中隱晦的存在,“沒回沒回”,最后一聲低得幾乎聽不到。 在家鄉不要試圖去推銷那套雅痞的觀念,喝什么紅酒、穿什么質地的套頭衫。在強大的現實主義邏輯之中,你就是一個不會過日子的廢柴。由品味構成的大城市優越感可以瞬間被洞穿:言必稱紐約,卻一次沒有去過紐約,其實只夠錢去次泰國;每個月仍在還15萬的奔馳smart車貸;過完年,房東就要漲房租,心里一直在掙扎要不要搬離電梯公寓;年終獎很少,過年這一次回家就全花光了;信用卡已經有了三筆分期,難道還要繼續第四筆分期付款嗎? 在家鄉濕冷的冬天,凹造型穿著單薄的羊絨大衣凍得瑟瑟發抖,然后,那個微胖的媽遞給你一件羽絨服,你掙扎了一下還是穿上了。你會發現,跑了很久,以為自己已經遠離了你所否定和逃離的一切現實,但是,回家過年,一切都被打回原形。只是溫暖和安全感是很受用的,雖然它們總是與現實的無聊、瑣碎一起出現。 春節回家應做的六件事 春節,請不要忽略父母的牽掛 沿著親情的路回家過年分頁:123
郁達夫:釣台的春晝 因為近在咫尺,以為什么時候要去就可以去,我們對于本鄉本土的名區勝景,反而往往沒有機會去玩,或不容易下一個決心去玩的。正唯其是如此,我對于富春江上的嚴陵,二十年來,心里雖每在記著,但腳卻沒有向這一方面走過。一九三一,歲在辛未,暮春三月,春服未成,而中央黨帝,似乎又想玩一個秦始皇所玩過的把戲了,我接到了警告,就倉皇離去了寓居。先在江浙附近的窮鄉里,游息了幾天,偶而看見了一家掃墓的行舟,鄉愁一動,就定下了歸計。繞了一個大彎,趕到故鄉,卻正好還在清明寒食的節前。和家人等去上了幾處墳,與許久不曾見過面的親戚朋友,來往熱鬧了幾天,一種鄉居的倦怠,忽而襲上心來了,于是乎我就決心上釣台訪一訪嚴子陵的幽居。 釣台去桐廬縣城二十余里,桐廬去富陽縣治九十里不足,自富陽溯江而上,坐小火輪三小時可達桐廬,再上則須坐帆船了。 我去的那一天,記得是陰晴欲雨的養花天,并且系坐晚班輪去的,船到桐廬,已經是燈火微明的黃昏時候了,不得已就只得在碼頭近邊的一家旅館的樓上借了一宵宿。 桐廬縣城,大約有三里路長,三千多煙灶,一二萬居民,地在富春江西北岸,從前是皖浙交通的要道,現在杭江鐵路一開,似乎沒有一二十年前的繁華熱鬧了。尤其要使旅客感到蕭條的,卻是桐君山腳下的那一隊花船的失去了蹤影。說起桐君山,卻是桐廬縣的一個接近城市的靈山勝地,山雖不高,但因有仙,自然是靈了。以形勢來論,這桐君山,也的確是可以產生出許多口音生硬,別具風韻的桐嚴嫂來的生龍活脈。地處在桐溪東岸,正當桐溪和富春江合流之所,依依一水,西岸便瞰視著桐廬縣市的人家煙樹。南面對江,便是十里長洲;唐詩人方干的故居,就在這十里桐洲九里花的花圈深處。向西越過桐廬縣城,更遙遙對著一排高低不定的青巒,這就是富春山的山子山孫了。東北面山下,是一片桑麻沃地,有一條長蛇似的官道,隱而復現,出沒盤曲在桃花楊柳洋槐榆樹的中間,繞過一支小嶺,便是富陽縣的境界,大約去程明道的墓地程墳,總也不過一二十里地的間隔。我的去拜謁桐君,瞻仰道觀,就在那一天到桐廬的晚上,是談云微月,正在作雨的時候。 魚梁渡頭,因為夜渡無人,渡船停在東岸的桐君山下。我從旅館踱了出來,先在離輪埠不遠的渡口停立了幾分鐘。后來向一位來渡口洗夜飯米的年輕少婦,弓身請問了一回,才得到了渡江的秘訣。她說:“你只須高喊兩三聲,船自會來的。”先謝了她教我的好意,然后以兩手圍成了播音的喇叭,“喂,喂,渡船請搖過來!”地縱聲一喊,果然在半江的黑影當中,船身搖動了。漸搖漸近,五分鐘后。我在渡口,卻終于聽出了咿呀柔櫓的聲音。時間似乎已經入了酉時的下刻,小市里的群動,這時候都已經靜息,自從渡口的那位少婦,在微茫的夜色里,藏去了她那張白團團的面影之后,我獨立在江邊,不知不覺心里頭卻兀自感到了一種他鄉日暮的悲哀。渡船到岸,船頭上起了幾聲微微的水浪清音,又銅東的一響,我早已跳上了船,渡船也已經掉過頭來了。坐在黑影沈沈的艙里,我起先只在靜聽著柔櫓劃水的聲音,然后卻在黑影里看出了一星船家在吸著的長煙管頭上的煙火,最后因為被沈默壓迫不過,我只好開口說話了:“船家!你這樣的渡我過去,該給你幾個船錢?”我問。“隨你先生把幾個就是。”船家的說話冗慢幽長,似乎已經帶著些睡意了,我就向袋里摸出了兩角錢來。“這兩角錢,就算是我的渡船錢,請你候我一會,上山去燒一次夜香,我是依舊要渡過江來的。”船家的回答,只是恩恩烏烏,幽幽同牛叫似的一種鼻音,然而從繼這鼻音而起的兩三聲輕快的咳聲聽來,他卻似已經在感到滿足了,因為我也知道,鄉間的義渡,船錢最多也不過是兩三枚銅子而已。 到了桐君山下,在山影和樹影交掩著的崎嶇道上,我上岸走不上幾步,就被一塊亂石拌倒,滑跌了一次。船家似乎也動了惻隱之心了,一句話也不發,跑將上來,他卻突然交給了我一盒火柴。我于感謝了一番他的盛意之后,重整步武,再摸上山去,先是必須點一枝火柴走三五步路的,但到得半山,路既就了規律,而微云堆里的半規月色,也朦朧地現出一痕銀線來了,所以手里還存著的半盒火柴,就被我藏入了袋里。路是從山的西北,盤曲而上,漸走漸高,半山一到,天也開朗了一點,桐廬縣市上的燈火,也星星可數了。更縱目向江心望去,富春江兩岸的船上和桐溪合流口停泊著的船尾船頭,也看得出一點一點的火來。走過半山,桐君觀里的晚褥鐘鼓,似乎還沒有息盡,耳朵里仿佛聽見了幾絲木魚鉦鈸的殘聲。走上山頂,先在半途遇著了一道道觀外圍的女墻,這女墻的柵門,卻已經掩上了。在柵門外徘徊了一刻,覺得已經到了此門而不進去,終于是不能滿足我這一次暗夜冒險的好奇怪僻的。所以細想了幾次,還是決心進去,非進去不可,輕輕用手往里面一推,柵門卻呀的一聲,早已退向了后方開開了,這門原來是虛掩在那里的。進了柵門,踏著為淡月所映照的石砌平路,向東向南的前走了五六十步,居然走到了道觀的大門之外,這兩扇朱紅漆的大門,不消說是緊閉在那里的。到了此地,我卻不想再破門進去了,因為這大門是朝南向著大江開的,門外頭是一條一丈來寬的石砌步道,步道的一旁是道觀的墻,一旁便是山坡,靠山坡的一面,并且還有一道二尺來高的石墻筑在那里,大約是代替欄桿,防人傾跌下山去的用意,石墻之上,鋪的是二三尺寬的青石,在這似石欄又似石凳的墻上,盡可以坐臥游息,飽看桐江和對岸的風景,就是在這里坐它一晚,也很可以,我又何必去打開門來,驚起那些老道的惡夢呢! 空曠的天空里,流漲著的只是些灰白的云,云層缺處,原也看得出半角的天,和一點兩點的星,但看起來最饒風趣的,卻仍是欲藏還露,將見仍無的那半規月影。這時候江面上似乎起了風,云腳的遷移,更來得迅速了。而低頭向江心一看,幾多散亂著的船里的燈光,也忽陰忽滅地變換了一變換位置。 這道觀大門外的景色,真神奇極了。我當十幾年前,在放浪的游程里,曾向瓜州京口一帶,消磨過不少的時日。那時覺得果然名不虛傳的,確是甘露寺外的江山,而現在到了桐廬,昏夜上這桐君山來一看,又覺得這江山之秀而且靜,風景的整而不散,卻非那天下第一江山的北固山所可與比擬的了。真也難怪得嚴子陵,難怪得戴征士,倘使我若能在這樣的地方結屋讀書,以養天年,那還要什么的高官厚祿,還要什么的浮名虛譽哩?一個人在這桐君觀前的石凳上,看看山。看看水,看看城中的燈火和天上的星云,更做做浩無邊際的無聊的幻夢,我竟忘記了時刻,忘記了自身,直等到隔江的擊聲傳來,向西一看,忽而覺得城中的燈影微茫地減了,才跑也似地走下了山來,渡江奔回了客舍。 第二日侵晨,覺得昨天在桐君觀前做過的殘夢正還沒有續完的時候,窗外面忽而傳來了一陣吹角的聲音。好夢雖被打破,但因這同吹篳篥似的商音哀咽,卻很含著些荒涼的古意,并且曉風殘月,楊柳岸邊,也正好候船待發,上嚴陵去;所以心里雖懷著了些兒怨恨,但臉上卻只觀出了一痕微笑,起來梳洗更衣,叫茶房去雇船去。雇好了一只雙槳的漁舟,買就了些酒萊魚米,就在旅館前面的碼頭上上了船,輕輕向江心搖出去的時候,東方的云幕中間,已現出了幾絲紅暈,有八點多鐘了。舟師急得利害,只在埋怨旅館的茶房,為什么昨晚上不預先告訴,好早一點出發。因為此去就是七里灘頭,無風七里,有風七十里,上釣台去玩一趟回來,路程雖則有限,但這幾日風雨無常,說不定要走夜路,才回來得了的。 過了桐廬,江心狹窄,淺灘果然多起來了。路上遇著的來往的行舟,數目也是很少,因為早晨吹的角,就是往建德去的快班船的信號,快班船一開,來往于兩岸之間的船就不十分多了。兩岸全是青青的山,中間是一條清淺的水,有時候過一個沙洲,洲上的桃花菜花,還有許多不曉得名字的白色的花,正在喧鬧著春暮,吸引著蜂蝶。我在船頭上一口一口的喝著嚴東關的藥酒,指東話西地問著船家,這是什么山,那是什么港,驚嘆了半天,稱頌了半天,人也覺得倦了,不曉得什么時候,身子卻走上了一家水邊的酒樓,在和數年不見的幾位已經做了黨官的朋友高談闊論。談論之余,還背誦了一首兩三年前曾在同一的情形之下做成的歪詩: 不是尊前愛惜身, 佯狂難免假成真, 曾因酒醉鞭名馬, 生怕情多累美人。 劫數東南天作孽, 雞鳴風雨海揚塵, 悲歌痛哭終何補, 義士紛紛說帝泰。 直到盛筵將散,我酒也不想再喝了,和幾位朋友鬧得心里各自難堪,連對旁邊坐著的兩位陪酒的名花都不愿意開口。正在這上下不得的苦悶關頭,船家卻大聲的叫了起來說: “先生,羅芷過了,釣台就在前面,你醒醒罷,好上山去燒飯吃去。” 擦擦眼睛,整了一整衣服,抬起頭來一看,四面的水光山色又忽而變了樣子了。清清的一條淺水,比前又窄了幾分,四圍的山包得格外的緊了,仿佛是前無去路的樣子。并且山容峻削,看去覺得格外的瘦格外的高。向天上地下四圍看看,只寂寂的看不見一個人類。雙槳的搖響,到此似乎也不敢放肆了,鉤的一聲過后,要好半天才來一個幽幽的回響,靜,靜,靜,身邊水上,山下巖頭,只沈浸著太古的靜,死滅的靜,山峽里連飛鳥的影子也看不見半只。前面的所謂釣台山上,只看得見兩大個石壘,一間歪斜的亭子,許多縱橫蕪雜的草木。山腰里的那座祠堂,也只露著些廢垣殘瓦,屋上面連炊煙都沒有一絲半縷,象是好久好久沒有人住了的樣子。并且天氣又來得陰森,早晨曾經露一露臉過的太陽,這時候早已深藏在云堆里了,余下來的只是時有時無從側面吹來的陰颼颼的半箭兒山風。船靠了山腳,跟著前面背著酒菜魚米的船夫走上嚴先生祠堂的時候,我心里真有點害怕,怕在這荒山里要遇見一個干枯蒼老得同絲瓜筋似的嚴先生的鬼魂。 在祠堂西院的客廳里坐定,和嚴先生的不知第幾代的裔孫談了幾句關于年歲水旱的話后,我的心跳也漸漸兒的鎮靜下去了,囑托了他以煮飯燒菜的雜務,我和船家就從斷碑亂石中間爬上了釣台。 東西兩石壘,高各有二三百尺,離江面約兩里來遠,東西台相去只有一二百步,但其間卻夾著一條深谷。立在東台,可以看得出羅芷的人家,回頭展望來路,風景似乎散漫一點,而一上謝氏的西台,向西望去,則幽谷里的清景,卻絕對的不象是在人間了。我雖則沒有到過瑞士,但到了西台,朝西一看,立時就想起了曾在照片上看見過的威廉退兒的祠堂。這四山的幽靜,這江水的青藍,簡直同在畫片上的珂羅版色彩,一色也沒有兩樣,所不同的就是在這兒的變化更多一點,周圍的環境更蕪雜不整齊一點而已,但這卻是好處,達正是足以代表東方民族性的頹廢荒涼的美。 從釣台下來,回到嚴先生的祠堂─—記得這是洪楊以后嚴州知府戴(pan)重建的祠堂─—西院里飽啖了一頓酒肉,我覺得有點酩酊微醉了。手拿著以火柴柄制成的牙簽,走到東面供著嚴先生神像的龕前,向四面的破壁上一看,翠墨淋漓,題在那里的,竟多是些俗而不雅的過路高官的手筆。最后到了南面的一塊白墻頭上,在離屋檐不遠的一角高處,卻看到了我們的一位新近去世的同鄉夏靈峰先生的四句似邵堯夫而又略帶感慨的詩句。夏靈峰先生雖則只知祟古,不善處今,但是五十年來,象他那樣的頑固內容的亡清遺老,也的確是沒有第二個人。比較起現在的那些官迷的南滿尚書和東洋宦婢來,他的經術言行,姑且不必去論它,就是以骨頭來稱稱,我想也要比什么羅三郎鄭太郎輩,重到好幾百倍。慕賢的心一動,熏人臭技自然是難熬了,堆起了幾張桌(www.lz13.cn)椅,借得了一枝破筆,我也向高墻上在夏靈峰先生的腳后放上了一個陳屁,就是在船艙的夢里,也曾微吟過的那一首歪詩。 從墻頭上跳將下來,又向龕前天井去走了一圈,覺得酒后的干喉,有點渴癢了,所以就又走回到了西院,靜坐著喝了兩碗清茶。在這四大無聲,只聽見我自己的啾啾喝水的舌音沖擊到那座破院的敗壁上去的寂靜中間,同驚雷似地一晌,院后的竹園里卻忽而飛出了一聲閑長而又有節奏似的雞啼的聲來。同時在門外面歇著的船家,也走進了院門,高聲的對我說: “先生,我們回去罷,已經是吃點心的時候了,你不聽見那只雞在后山啼么?我們回去罷!” 一九三二年八月在上海寫 郁達夫作品_郁達夫散文集 郁達夫:春風沉醉的晚上 郁達夫:故都的秋 郁達夫名言名句分頁:123
董橋:中年是下午茶 一 中年最是尷尬。天沒亮就睡不著的年齡。只會感慨不會感動的年齡;只有哀愁沒有憤怒的年齡。中年是吻女人額頭不是吻女人嘴唇的年齡;是用濃咖啡服食胃藥的年齡。中年是下午茶;忘了童年的早餐吃的是稀飯還是饅頭;青年的午餐那些冰糖元蹄蔥爆羊肉都還沒有消化掉;老年的晚餐會是清蒸石斑還是紅燒豆腐也沒主意。至于80歲以后的宵夜就更渺茫了:一方餅干?一杯牛奶?總之這頓下午茶是攪一杯往事、切一塊鄉愁、榨幾滴希望的下午。不是在倫敦夏蕙那么維多利亞的地方,更不是在成功大學對面冰室那么蘇雪林的地方,更不是在北平琉璃廠那么聞一多的地方;是在沒有艾略特、沒有胡適之、沒有周作人的香港。詩人龐德太天真了,竟說中年樂趣無窮,其中一樂是發現自己當年做得對,也發現自己比17歲或者23歲那年的所思所為還要對。人已徹骨,天尚含糊;豈料詩人比天還含糊!中年是看不厭台靜農的字看不上畢加索的畫的年齡:“山郭春聲聽夜潮,片帆天際白云遙;東風未綠秦淮柳,殘雪江山是六朝!” 二 中年是雜念越想越長、文章越寫越短的年齡。可是納坡可夫在巴黎等著去美國的期間,每天徹夜躲在沖涼房里寫書,不敢吵醒妻子和嬰兒。陀斯妥也夫斯基懷念圣彼得堡半夜里還冒出白光的藍天,說是這種天色教人不容易也不需要上床,可以不斷寫稿。梭羅一生獨居,寫到筆下約翰.布朗快上吊的時候,竟夜夜失眠,枕頭下壓著紙筆,輾轉反側之余隨時在黑暗中寫稿。托瑪斯.曼臨終前在威尼斯天破曉起床,沖冷水浴,在原稿前點上幾支蠟燭,埋頭寫作二三小時。亨利.詹姆斯日夜寫稿,出名多產,跟名流墨客夜夜酬酢,半夜里回到家里還可以坐下來給朋友寫16頁長的信。他們都是超人:雜念既多,文章也多。 中年是危險的年齡:不是腦子太忙、精子太閑;就是精子太忙、腦子太閑。 中年是一次毫無期待心情的約會:你來了也好,最好你不來!中年的故事是那只撲空的精子的故事:那只精子日夜在精囊里跳跳蹦蹦鍛煉身體,說是將來好搶先結成健康的胖娃娃;有一天,精囊里一陣滾熱,千萬只精子爭先恐后往閘口奔過去,突然間,搶在前頭的那只壯精子轉身往(www.lz13.cn)回跑,大家莫名其妙問他干嘛不搶著去投胎?那只壯精子喘著氣說:“搶個屁!他在自瀆!” 三 “數卷殘書,半窗寒燭,冷落荒齋里”。這是中年。《晉書》本傳里記阮咸,說“七月七日,北阮盛曬衣服,皆錦綺燦目。咸以竿掛大布犢鼻于庭。人或怪之。答曰:‘未能免俗,聊復爾耳!’”大家曬出來的衣服都那么漂亮,家貧沒有多少衣服好曬的人,只好掛出了粗布短褲,算是不能免俗,姑且如此而已。 中年是“未能免俗,聊復爾耳”的年齡。 董橋作品_董橋散文集 董橋:沒有童謠的年代 鐵凝作品_鐵凝散文集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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